著作权 · 游戏规则 · 率土之滨 · 三国志战略版 | 2025-09-03
《率土之滨》诉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游戏规则侵权案——从一审判赔5000万、认定79项规则构成著作权侵权，到二审发回重审。深度剖析「思想与表达二分法」在游戏领域的司法实践。
从5000万赔偿到发回重审：《率土》诉《三战》撕开游戏规则侵权的口子 作者：苏迎律师 广东知恒（龙岗）律师事务所 2024年，广州互联网法院的一纸判决震动了整个游戏行业——《率土之滨》（网易）诉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（阿里灵犀互娱）著作权侵权案一审宣判：认定被告游戏中的79项游戏规则构成对原告的著作权侵权，判赔5000万元。然而2025年，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。这场从巅峰到不确定的司法过山车，背后是游戏规则著作权保护最核心的命题："思想与表达二分法"究竟如何画线？ 一、案情始末：一座里程碑还是一次试错？ 《率土之滨》是一款以三国为背景的SLG手游，凭借其独特的赛季制、同盟玩法、土地争夺机制形成了鲜明的游戏风格。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上线后，网易认为后者在核心玩法上全面抄袭了《率土之滨》的规则体系，遂提起诉讼。 一审判决最引人注目的不是5000万的赔偿额，而是法院做出了前所未有的尝试——逐项认定被告游戏的79项独立规则构成著作权侵权。法院采用的逻辑是：虽然抽象的"玩法思想"不受保护，但《率土之滨》中经过精细化设计的规则参数、触发条件、数值平衡体系，已经具体化到足以构成"表达"的程度。 二、思想与表达二分法：游戏领域的"画线难题" 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是：保护表达，不保护思想。在文学作品中，这个边界相对清晰——故事情节是表达，主题思想不受保护。但到了游戏领域，这个边界变得极其模糊。 游戏规则的性质特殊：它介于"功能性"和"表达性"之间。棋类游戏的规则（如"马走日、象走田"）显然属于思想，不能为任何人独占。但一个包含数百个数值参数、数十个状态效果、数条触发链的SLG规则体系——是思想还是表达？ 一审法院的立场是：游戏规则的"具体化程度"是关键变量。概括的"同盟玩法"属于思想，但"同盟人数上限、联盟科技升级树、土地占领后的资源产出比例"这些具体参数，可以构成受保护的表达。 三、二审发回重审：释放了什么信号？ 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，虽然没有做出实体判决，但传递了几个重要信号： 第一，游戏规则著作权侵权认定的标准仍需进一步澄清。79项规则的逐一认定是否过于泛化？是否存在将公共领域规则或必要表达纳入保护的偏差？这些都需要重审法院重新审视。 第二，"独立创作"和"借鉴"的边界需要更清晰的规则。游戏行业向来存在"互相学习"的特点，SLG品类中许多机制已经形成了类型惯例。哪些是合理的类型借鉴，哪些是过界的复制，一审的框架可能不够成熟。 第三，赔偿计算方式也面临挑战。5000万的赔偿是否合理考虑了游戏规则对整体利润的"贡献率"（正如我在另一篇文章中讨论的）？重审中这一问题的论证将更加精细化。 四、对游戏行业的实务影响 无论重审结果如何，这起案件已经对游戏行业产生了实质性影响： 研发端：游戏策划文档将成为核心知识产权资产。建议研发团队对每一次规则设计进行记录，特别是"设计意图"和"差异化选择"的论证，以在未来的诉讼中证明独创性。 合规端：新游戏上线前，应当对核心规则体系进行比对评估，特别是与市场上头部游戏的规则重合度。 诉讼端：游戏规则的"表达化"固定是维权的起点。没有策划文档支撑的"玩法感觉"指控，在法院很难获得支持。 五、写在最后 《率土》诉《三战》案是游戏规则著作权保护的中国里程碑，但它更像是叩问而非答案。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在游戏领域的适用，需要更多的司法实践和理论探索。对于从业者而言，与其等待最终判决，不如现在就把规则设计做扎实、把证据做清晰——法律的天平总是倾向于准备充分的一方。 本文由苏迎律师原创，转载请联系作者。广东知恒（龙岗）律师事务所，知识产权律师。本文为律师视角的专业解读，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 发表日期：2025-09-03
苏迎 · 广东知恒（龙岗）律师事务所 · 知识产权律师 / 专利代理师
本文为律师视角的专业解读，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。